屈义林自然求之不得。
孙多慈说,“我读过你的一篇文章,里面好像有两句诗,‘国破家亡亲老病,情天孽海佛修持。’很有感染力。”
那是屈义林写的《游杭写生日记》,全文发表在国立中央大学校刊上。孙多慈说的诗,就是其中的《谒曼殊墓》,全诗共八句,“断桥髠柳夕阳迟,剩墨犹怀燕子师。国破家亡亲老病,情天孽海佛修持。袈裟点滴胭脂泪,江海才华性命丝。异代几人同索寞,荒台留我不胜思。”知道孙多慈也关注自己的这篇文章,屈义林很兴奋,“我的那些文字,摆不上桌面的,让你见笑了。”
孙多慈说,“我原来也喜欢文学,中学时,还在当地报纸上发过文章。本来上中央大学,是准备报考中国文学系的,因为没考上,所以才转报艺术专修科。”
因为有这一次接触,两人的交往,就频繁而自然了。
屈义林把他们的见面,戏称作“单飞”,单飞的地点,或是图书馆,或是工字楼素描教室。只有一次意外,孙多慈居然寻到屈义林他们的第五宿舍来了。孙多慈住在北极阁山下石婆婆巷的女生宿舍,与第五宿舍相隔有两华里,沿鸡鸣寺附近的小路,过铁道,还要穿越农场的一片菜地。那天孙多慈穿一件粉红色上衣,下罩深色底彩花宽敞长裙,头上还插有一朵朱红小花。孙多慈平常多淡妆素裹,是出名的素面美人,今日艳妆浓抹,则有另一番娇艳照人的风采。第五宿舍的男生一片惊呼,全涌到走廊外,眼巴巴看着她落落大方地走进屈义林的寝室。
孙多慈此次的借口,是向屈义林借阅《美学》笔记,但她真正的目的,是想让李家应认识屈义林。
不多久,李家应也尾随而来。
李家应对屈义林的感觉不错,就是嫌他一口四川话粗声硬气。反过来,孙多慈和屈义林接触越多,越是找不到感觉。她把他称之为稚气未脱的奶油小生。
1934年4月,艺术专修科西画组二十余名同学,由潘玉良带队,前往北平旅游写生。孙多慈本不想去,但见屈义林真情相邀,最后还是同意了。写生队的团长是吴鸿翔,副手便是屈义林。吴鸿翔高孙多慈一届,在艺术专修科,也是出名的才女。相比之下,吴鸿翔口能说,手能做,特别精明能干。临出发的那天早晨,写生队的同学都坐上大汽车了,孙多慈却久久不见人影。后来李家应气喘吁吁跑过来,说孙多慈生病了,高烧不退,现正去医院看病呢,不能随队前行了。吴鸿翔对孙多慈本来就有一种抵触情绪,有此由头,更是借题发挥,把孙多慈数落了一番。屈义林自然为孙多慈说话,红着脸和她争了几句,两人为此还闹个不快活。
此事后来让孙多慈知道了,过意不去,硬借此理由,请屈义林吃了一餐饭。本来也邀请了李家应的,但李家应说不想当电灯泡,回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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