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 Duoci and picture of love of Xu Bei grand are passed (serialize 1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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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前,北平旅游写生队的作品,在《黑白画刊》上出了一期“北游写生专辑”,屈义林发的是水墨《牛车图》,画上的题款,生动而风趣地道出北行印象:“三石麦,五匹布,换来驴马帮牛步。一旦风沙起,移山复改路。南人不识北人情,请听牛车呜咽哭!”孙多慈虽然没有去北平写生,也有一幅黑白画《美人鱼》在专辑上发表。画面以黑为底色,人身鱼尾的美人鱼,独坐海边礁石,一把七弦琴,轻弹慢拨,余音袅袅,与一钩斜月相环,与四卷浪花相涌。美人鱼的身躯和面庞,以及整个画面的意境,无处不体现着一个“美”字。后来这期“北游写生专辑”,经法文教授徐仲年推荐,又在上海《美术生活》以专刊形式推出。

席间,屈义林谈到了孙多慈的《美人鱼》,问:“你怎么突然生了这个构思呢?”

孙多慈笑笑,道:“自张华《博物志》讲述美人鱼故事以来,文坛那些作家,个个都喜欢用此典故。倒是我们绘画,以美人鱼为题材的不多。想到了,觉得很美,就画了,没有其他。”

屈义林本想和孙多慈开玩笑,说她就是那条美人鱼,但话到嘴边,看孙多慈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望着自己,又低垂下来,闪动着长长的睫毛,好像陷入深思,便咽回去了。

“这位内敛而宁静多感的才女,可能还不知道,那波谲云诡的茫茫人海,正张着巨口等待每一个年轻纯洁的美人鱼呢!”晚年屈义林回忆至此,还忍不住发出深深感叹。

这年暑假,孙传瑗让女儿陪自己上庐山,说是避暑,其实是为孙多慈提供一个写生机会。孙多慈专门从庐山给屈义林寄来一信,信中有她对庐山的感受,“难得清游陪杖履,好从真面仰银河。”在信末,她有意无意附了一句,“不知义林同学有无游兴?”

孙多慈《锄地》,写于1934年前后。

孙多慈是个细心的女子,她的这种安排,说到底,就是做给父亲看的。可惜屈义林当时正忙着落实工作,回信表示了歉意。“我只觉得,像我这样的一个穷学生,在名门世家的老先生面前,难免有许多拘束。而且,这时我在中大刚毕业,何去何从,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。因此,我迟疑几天后,才简单作复,说我事忙不能去庐山。”晚年,在自传《义林奇遇九十年》中这样记述。

而孙多慈,接到屈义林的回信,反倒轻松地舒了口气。后来她与李家应谈到此事,说自己虽然对屈义林没有反感,但无论怎么努力,也不能对他产生爱意。她总觉得屈义林缺乏男人应有的宽广胸怀和胆略。而这种宽广胸怀和胆略,似乎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。

李家应就笑,说,“你呀,这是典型的恋父情结。”

孙多慈伸手打了她一下,但想想,自己对徐悲鸿的那份依恋,似乎生来有之,也许真的是从父亲身上转移到徐悲鸿身上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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